判決書 X 光化

一、原告主張：

㈠爰依法提起本訴
- 訴外人李O義於民國109年1月28日死亡，兩造及訴外人丙○○均為李O義之繼承人，原告於辦理遺產過戶事宜時，始驚見李O義所有坐落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面積1092.47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土地），已於108年12月11日以贈與為原因，辦理移轉登記與被告及丙○○二人共有，應有部分各為2分之1
- 惟李O義為殘障人士，且於逝世前因老人癡呆成失智、失能狀態已1年多，對於日常生活事務根本無法自理，更無能為意思表示及受意思表示之辨識能力，無從為贈與系爭土地之行為，況李O義事實上未就系爭土地有為贈與之意思表示，被告取得系爭土地顯係以不正當手段，自原告乙○○○處騙得李O義之印O證明、印章、身分證移轉系爭土地，是贈與行為既不存在，物權行為亦非合法，被告應塗銷並回復登記給李O義，由全O繼承人公O共有，爰依法提起本訴
㈡聲明
- 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於108年12月11日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告塗銷等語

二、被告答辯主張：

㈠足認李O義與被告間確有贈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之契約存在
- 李O義於107年間即決定將未分割前之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分別贈與被告、原告甲○○（下稱甲○○）及訴外人丙○○、李O達、李O明等三人，前將系爭土地分割出5分之2（登記為0000-0000、0000-0000地號）分過戶予李O達、李O明
- 108年李O義多次催促辦理系爭土地過戶事宜，惟因丙○○毒癮反覆入出監所，被告因創業忙碌，均不急於辦理過戶，僅甲○○因債務，於108年1月24日連同原告乙○○○（下稱乙○○○）、李O義前往申辦印O證明，並申請2份印O證明，分供甲○○及被告、丙○○使用，甲○○自系爭土地割出546.23平方公尺，登記為0000-0000地號，於109年6月2日設定抵押權予債權人
- 108年10月19日被告返家探望雙親，李O義催促辦理土地過戶，乙○○○亦表示丙○○近期可能假釋出獄，遂將保管之李O義印O證明、印章、身分證、土地權狀等文件交給被告，要被告先清除系爭土地上之臨時搭建鐵皮屋，將土地恢復為農O後辦理過戶，以免李O義心中牽掛，被告依要求辦理
- 是以，原告所稱並非事實，李O義108年間尚能將土地分贈與李O達、李O明及甲○○，若非仍有意思能力，蘆洲戶政事務所豈可能核發印O證明？李O義上開贈與，如何於無意思能力之狀況下為之？李O義若非與被告間存在贈與關係，何於108年1月24日多申辦一份印O證明？乙○○○為何O動將李O義之印O證明、印O章、身分證及土地所有權狀交給被告？準此，足認李O義與被告間確有贈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之契約存在
㈡均無由該紀錄知悉
- 原告所提出丙○○所簽立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未說明內容所述之不正當手段，且未具體表示李O義失智之時間點
- 且證人丙○○稱被告偷辦系爭土地過戶等語，純屬其個人臆測，切結書非丙○○親自撰寫，亦非出於丙○○真意
- 又原告108年10月22日蘆洲戶政事務所服務申請書並非醫院開立文書，所謂意識不清之時間維持多久，均非戶政人員所能判斷或證明，自不足證明李O義有原告所述去世前一年多即已失能、失智
- 原告所呈108年11月21日李O義急診紀錄，主訴發燒痰多等情，僅可見有高血壓、癡呆及糖尿病等病史，李O義何時患有癡呆、病情是否達到「無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能力」程度，均無由該紀錄知悉
㈢原告之訴駁回等語
- 綜上，原告稱被告以不正當手段取得李O義之印O證明、印章、身分證等，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及丙○○共有，為無理由，聲明：
- 原告之訴駁回等語

三、本院得心證理由：

㈠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等在卷可稽，堪信屬實
- 兩造均為李O義之繼承人，系爭土地原為李O義所有，於108年12月11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告及丙○○名下，被告與丙○○各有系爭土地2分之1之所有權，李O義於109年1月28日死亡等情，兩造均不爭執，且有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繼承系統表、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新北市地籍異動索引、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新北重地籍字第1096159961號函、108年重登字第207560號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頁至第33頁、第59頁至第65頁），堪信屬實
㈡無從為贈與系爭土地與被告之意思表示
- 原告未能證明李O義因老人癡呆成失智、失能狀態，欠缺辨別事理能力，已無移轉財產之意思能力，無從為贈與系爭土地與被告之意思表示：
- ⒈ 亦應由原告就此負舉證之責
  -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
  - 又按未滿七歲之未成年人及受監護宣告之人，無行為能力
  - 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
  - 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此觀民法第13條第1項、第15條、第75條規定自明
  - 上開規定旨在兼顧表意人權益及交易安全，即成年人如未受監護宣告，除有心神喪失、無意識或精神錯亂而達喪失意思能力程度之情形外，所為之法律行為自屬有效（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356號判決意旨參照）
  - 查，李O義於28年10月19日出生，並於109年1月28日死亡，此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頁），李O義生前未曾受監護宣告，是其於108年1月23日申請印O證明及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系爭系爭土地所有權與被告時，自具有完全行為能力，則原告主張李O義於此期間已無移轉財產之意思能力等節，既為被告所否認，依上O明，亦應由原告就此負舉證之責
- ⒉ 是顯無從據以認定李O義之意識狀態
  - 原告固就上開主張提出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新北市蘆洲戶政事務所108年10月22日服務申請書、領取並代保管國民身分證切結書、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於108年11月27日記載過去病史「癡呆」急診檢傷紀錄、記載「意識：
  - dementia」之病歷紀錄專用紙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75頁至第81頁、第149頁至第151頁），惟依李O義身心障礙證明（見本院卷第79頁），其雖有中度身心障礙，但此並非即代表其已無自理財產能力，又僅以單次急診病歷紀錄，顯不足據為認定李O義於申請印O證明及授與代理權與被告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時，有心神喪失、無意識或精神錯亂而達喪失意思能力程度之情形，致無法為處分其財產之意思表示
  - 又證人即曾O108年10月22日至李O義住處查訪之新北市蘆洲戶政事務所戶籍員丁○○到庭證稱：
  - 乙○○○申請補發國民身分證及戶口名簿，課長指派我去查訪，當時李O義是要補身分證，我到會先詢問問題看他有沒有反應，有詢問他叫什麼名字，還有幾歲，當時李O義感覺人是醒著，眼睛是睜開的，我問他問題的時候，就是發出一些啊啊啊的聲音，但是不清楚意思為何，當時還有乙○○○在家，因為確定是李O義本人，且有家人簽切結書，所以就核發身分證、戶口名簿等
  - （問：
  - 就你現場看到李O義的狀況，是意識不清還是無法表達？）我沒有辦法從他的表達判斷他有無聽懂我說的話等語（見本院卷第250頁至第252頁），由證人丁○○證述內容可知查訪時李O義有發生聲音，但無法確認李O義之意思，故僅能勾選「當事人意識不清」之欄位，證人丁○○之證述僅是查訪日當日之短暫溝通，亦非去判斷李O義之意識情況，是顯無從據以認定李O義之意識狀態
- ⒊ 而無贈與系爭土地與被告之意思表示
  - 又原告提出丙○○所簽立系爭切結書，其內容略為被告以不正當手段從原告乙○○○處騙取李O義之印O證明、印章、身分證，且未經李O義同意持其印O證明、印章、身分證，將系爭土地移轉與丙○○及被告，當時李O義已失能失智且為彌留狀態，丙○○因悔悟，願將系爭土地登記於其所有部分，返還予其他繼承人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查證人丙○○到庭證稱：
  - 會寫系爭切結書是因為當初被告跟我有去偷辦系爭土地過戶，我跟被告有一起去地政事務所並交給他們夫妻身分證、印章，我有問過父親李O義、母親乙○○○，他們說被告沒有跟他說，我忘記是何時問過，（問：
  - 什麼是系爭切結書中所稱之不正當手段？）是聽乙○○○說拿印O證明、印O章給被告是要將樓下的房子給被告，不清楚為什麼被告會去過戶系爭土地，土地權狀部分我沒有詢問乙○○○，也不記得李O義失智失能之時間點，（問：
  - 剛才你有說你有問過父母親，是否如此？）我只知道乙○○○拿印O證明是要辦其他的，不知道被告會去辦李O義的系爭土地
  - 當時李O義已經沒有辦法講話，沒有辦法表達，但可以用手動或眼睛動，且意識清楚
  - （問：
  - 請確認你事後有沒有詢問過父母親）沒有，偷辦系爭土地過戶，我沒有詢問過我父母親
  - （問：
  - 為什麼覺得是偷辦？）因為被告沒有經過父母同意
  - （問：
  - 為何O認為沒有經過父母親同意？）我有問被告，被告說不用經過父母同意
  - （問：
  - 依系爭切結書你寫你父親失智失能，與你方才所述不符？）系爭切結書可能是內容我沒有看清楚
  - （問：
  - 系爭土地過戶後，既然你稱是未經父母同意，當初為何O有告知你母親？）因為那O候我家裡的事情很複雜等語（見本院卷第174頁至第177頁），證人丙○○之證述與丙○○於庭前所簽之系爭切結書內容顯不相符，系爭切結書內容尚難遽信，而證人丙○○就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後是否曾向乙○○○、李O義詢問過之證述前後不一，然衡O常理，其若於系爭土地過戶之後未曾詢問過原告乙○○○跟李O義，其自無從得知李O義是否有贈與系爭土地與被告、丙○○之意思，而其若事後有詢問乙○○○、李O義，此亦與原告於起訴時所稱係因辦理李O義繼承登記時始發現系爭土地遭移轉有所矛盾，是丙○○之證述無論如何均無法認定李O義當時已無移轉財產之意思能力，亦無從推論被告辦理移轉系爭土地之行為，未係因李O義贈與，故證人丙○○之證述，難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 是原告並未證明李O義已欠缺辨別事理能力，無移轉財產之意思能力，而無贈與系爭土地與被告之意思表示
㈢原告亦無法證明李O義並未授與代理權與被告辦理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
- 原告亦無法證明李O義並未授與代理權與被告辦理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
- ⒈ 且蓋O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
  - 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O者推定為真正
  - 依法律之規定，有使用文字之必要者，得不由本人自寫，但必須親自簽名
  - 如有印章代簽名者，其蓋O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民法第3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 是簽名或蓋O，二者有其一，即足發生效力，不以同時簽名、蓋O為限（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474號、87年度台上字第1322號判決意旨參照）
  - 又私人之印章，由自己使用為常態，被人盜用為變態，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印章被盜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且蓋O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16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 自不能排除是由李O義交付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與被告
  - 查如前述，系爭土地原為李O義所有，於108年12月2日由被告前往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以李O義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告及丙○○名下，被告與丙○○各有系爭土地2分之1之所有權，於108年12月11日登記完成，而被告上開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代理李O義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其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其上所蓋用之李O義印文與印O證明相符，有土地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印O證明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61頁至第62頁）
  - 是原告並未否認前揭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其上蓋有李O義之印O章與該等印文之真正，原告既稱被告係從乙○○○處騙取李O義之印O章、印O證明等語，則依上O明，原告主張被告自乙○○○處騙取前開印O章、印O證明，進而盜用印O章之事實，自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 查原告於起訴表示被告自乙○○○手中騙取李O義之印O章、印O證明、身分證，又乙○○○稱：
  - 印O章、印O證明是我給被告的，但是是被告設計我的，他稱是要辦理另外的過戶，但土地所有權狀是在家裡不見的，我沒有拿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211頁），又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尚需土地所有權狀，被告於辦理登記時有提供李O義所有之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見本院卷第70頁），原告雖稱被告以辦理其他土地過戶方式騙取李O義印O章、印O證明，但並未提出相關證據以實其說，且原告亦無法說明被告究竟如何取得李O義所有之系爭土地權狀，自不能排除是由李O義交付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與被告
- ⒊ 是被告所辯，自屬可採
  - 被告辯稱李O義於107年間即決定將未分割前之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分別贈與被告、原告甲○○及訴外人丙○○、李O達、李O明等3人等語，查證人即被告之妻戊○○到庭證稱：
  - 108年7月7日去湧蓮寺時，李O義還可以講話，我不清楚李O義是否有失智、失能，當天李O義有催促被告盡快辦理系爭土地過戶，因為叔叔李O達、李O明及甲○○已辦理完畢，李O義以前就提過要把土地分成5份，2份給李O達、李O明，3份給兒子，後來大約是108年10月某晚，被告去李O義、乙○○○家，他們將印O證明、印O章、土地權狀等文件給被告，被告就去辦理土地恢復農O，大約108年11月，丙○○出獄後，也拿到農O證明，108年12月初，才辦理系爭土地過戶辦理完成，當時丙○○沒有說什麼，因為大家都知道過戶系爭土地的事情，也只剩下被告跟李O義沒有辦而已等語（見本院卷第208頁至第211頁），被告所辯與證人戊○○所述相符
  - 又該地號確實有分割出201-1、201-2、201-3地號，並於108年3月30日將201-1地號以贈與為由O記為李O明所有、201-2地號以贈與為由O記於李O達所有、108年7月4日201-3地號以贈與為由O記於甲○○所有，此有新北市土地建物異動清冊、新北市地籍索引、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71頁至第289頁），又雖原告稱被告所辯為杜O，但原告並未否認李O義有贈與土地與李O達、李O明、甲○○，僅是主張李O義贈與李O達、李O明係基於兄弟情誼，贈與甲○○係因李O義之胞弟李O仁未生子女就過世，故指定甲○○承繼其煙祠祭拜等語（見本院卷第153頁至第155頁），然前開土地移轉行為均於108年間，原告前先主張李O義死亡前一年多已無意思能力，但又稱確實有基於兄弟情誼為土地分配，此時序顯然有所矛盾，又若被告並非遵從李O義之意思，其在取得印O章、印O證明、土地所有權狀後，其自可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至自己名下，何須與丙○○辦理共有系爭土地，是被告所辯，自屬可採

四、無理由駁回

綜上所述，李O義確有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並由被告代為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原告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於108年12月11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論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結論

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