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林地方法院  20191002
檢方:公訴 , 院方:通常程序  |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詐欺背信及重利罪 | 刑法第28條,正犯與共犯
| 律師
主文
甲OO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判決節錄
甲OO得知工作內容後,依其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應可
知悉一般人均可自由至自動櫃員提款機提領款項使用,如非係欲
遂行犯罪,無支付報酬而指示他人代領款項之必要,並可預見該
名男子所屬詐欺集團拿取金融帳戶提款卡代領款項,將可能為他
人遂行詐欺犯罪,竟仍貪圖該名男子應允給予之報酬,而在該結
果之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狀況下,與「小楊」、「阿
遠」等人所屬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年成員,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之犯意聯絡,為之擔任俗稱之「O手」,負責提領詐騙贓款
之工作
一、同一案件繫屬於有管轄權之數法院者,由繫屬在先之法院審
判之,但經共同之直接上級法院裁定,亦得由繫屬在後之法院審
判,刑事訴訟法第8條定有明文
接續犯、吸收犯、結合犯、加重結果犯及刑法修正前之常業犯等
實質上一罪,暨想像競合犯、刑法修正前之牽連犯、連續犯之裁
判上一罪者,均屬同一事實(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899號判決
意旨可資參照)
被告於本案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之(2)之同一犯行,雖另經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8年3月13日以108年度偵字第1085號、第1360號
、第3124號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簡易判決處刑(附表一編號1-
2所示),並於108年4月15日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簡字
第934號,另改為108年度訴字第341號),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
8年度偵字第1085號、第1360號、第3124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本院卷第109-119、249頁),是以本案起
訴書附表二編號1之(2)之犯行與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
第1085號、第1360號、第3124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附表一編號1-2所
示犯行,被告與犯罪事實均屬相同,屬同一案件,且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就此部分尚未判決,有本院公務電話記錄在卷可稽,依上
開刑事訴訟法第8條規定,應由繫屬在先之本院予以審理,合先敘
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
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
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
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
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
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
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
有證據能力
本案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
),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檢察官、被告甲OO(下稱被告)及其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審理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
第36、37、99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
之情況,認應無違法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
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
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另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應認有證據能力
查本案被告於行為時已為年屆39歲之成年人,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
,其高職畢業後曾從事水果店、餐飲服務生、代書事務所內協助
客戶向銀行辦理貸款業務,工作內容是跟客戶要辦理貸款的O件
,協助客戶辦理貸款,及與友人共同經營從事協助客戶辦理貸款
之公司業務等,業據其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64頁),堪認其具
有相當智識程度與社會經驗,對上情自難諉為不知,且依被告所
述,可知其係透過報紙應徵工作,進而與「小楊」、「阿遠」等
人聯繫,其與「小楊」、「阿遠」素未謀面,全無信任基礎,故
若其等欲提領之款項來源並無違法,大可自行出面提領金融機構
帳戶內款項,何須如此大費周章透過應徵工作之方式,覓得素不
相識之被告寄送提款卡並出面提款,除徒增該款項於過程中遺失
或遭被告侵吞之風險,尚須支付被告每日1,000元之報酬
被告於同日分別在不同之地點、持不同金融機關提款卡,多次提
領現金款項,此均與O情有違,被告理應可輕易判斷「小楊」、「
阿遠」有高度可能係從事違法行為,及其所提領之款項為不法所
得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
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
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
,蓋刑法第13條第1項雖屬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同條第2項則屬
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
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
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O認其發生(不違
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院綜合上情,足認自稱公司人事部人員「小楊」子之男子、「
阿遠」等人委由被告出面提領告訴人(被害人)遭詐騙之款項,
乃係該名「小楊」、「阿遠」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詐欺而來
之贓款乙事,尚未逸脫被告可得預見之範圍,然被告竟無視於此
,仍依「阿遠」指示提領款項並交予「阿遠」所指示之人,而此
以方式參與「小楊」、「阿遠」詐欺取財之部分犯行,心態上顯
係對其行為成為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之一環而促成犯罪既遂之結果
予以容任,是被告雖無積極使詐欺取財犯罪發生之欲求,然其仍
有縱為「小楊」、「阿遠」提領之款項為詐欺財產犯罪所得,亦
放任其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之意思,揆諸前揭說明,足認被告有
與「渠等人及其他實行詐術之集團成員共同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
意等情,洵堪認定
刑法之共同正犯,包括共謀共同正犯及實行共同正犯二者在內
祇須行為人有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共同犯罪計畫之擬定,互
為利用他人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完成其等犯罪計畫,即克
當之,不以每一行為人均實際參與部分構成要件行為或分取犯罪
利得為必要(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1882
號判決意旨參照)
此外,為避免因於收集人頭帳戶或於臨櫃提領詐得贓款,或親往
收取款項時,遭檢警調查獲該詐欺集團,多係由集團底層成員出
面從事該等高風險之臨櫃提款、收取款項(即「O手」)、把風之
工作,而係該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共同正
犯,在合同之意思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
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
責
本案被告雖未實際撥打詐騙電話,且與其他集團成員間亦未必相
識,惟其既可預見自稱「小楊」、「阿遠」之男子等人可能從事
詐欺取財之犯行,仍因貪圖小利而參與其中,擔任「O手」負責提
領贓款,且係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部分,足徵被告
係基於為自己及他人犯罪之意思參與該集團之分工,並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依上開說明,自應就其所參與犯行所生之全部犯罪
結果共同負責
準此,被告主觀上所能預見者,非僅詐欺取財之基本構成要件而
已,更及於3人以上之加重要件,足見就本件全部犯行,均具有不
確定故意無訛
至於被告配合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員警查獲其上游O手O治緯
一情,固據證人員警O振昇於本院證述屬實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永和分局刑事案件移送書附卷可稽(本院卷第100、101、205頁),
然被告係於107年11月8日前另再犯同一手法之詐欺行為,經警循線
查獲後,被告於員警製作警詢筆錄調查詢問中適該詐欺集團之上
手來電告知被告於同日提領,員警請被告配合以查獲收領贓款之
同夥,被告遂配合員警而查獲前來取款之同夥共犯O治緯並將之移
送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偵查等情,亦據證人O振昇於本院結證屬實
(本院卷第102、103頁),準此,被告配合員警查獲同夥共犯應係
其犯後態度之審酌,尚難遽以推論被告並無犯本案詐欺犯行之不
確定故意
(七)被告辯護人雖又辯稱被告提領贓款行為僅應屬幫助犯云云
按幫助犯之成立,主觀上行為人須有幫助故意,客觀上須有幫助
行為,亦即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
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4年度台上字第5998號、
第6475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
惟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
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
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
是以,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
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
,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
告訴人匯入附表一所示帳戶內之款項,已處於被告、「小楊」、
「阿遠」」之男子及所屬詐騙集團成員控制中,雖於實際提領前
,該等款項仍隨時有因詐騙犯行被查覺而有遭凍結之可能,被告
依指示前往提領並放置於持定地點之詐騙贓款,乃屬於「取財」
之構成要件行為,顯係最終完成詐騙集團成員所為詐欺取財犯行
之關鍵行為,則被告確已參與完成犯罪之一部分,而有參與實施
詐欺取財犯行構成要件之行為,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
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
,參諸上開說明,被告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
果共同負責,被告所為顯非僅屬幫助犯行,辯護人所辯顯無可採
(一)按刑法於103年6月18日增訂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就該條第1項第
2款之加重事由,立法理由O載:「多人共同行使詐術手段,易使
被害人陷於錯誤,其主觀惡性較單1個人行使詐術為重,有加重處
罰之必要,爰仿照本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立法例,將『三人以
上共同犯之』列為第2款之加重處罰事由
又本款所謂『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不限於實施共同正犯,尚包
含同謀共同正犯
」,查本件詐欺取財犯行有3人以上共同參與,業如前述,是核被
告前開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罪
(二)被告與綽號「小楊」、「阿遠」之成年男子,就前開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已如前述,應論以共同正犯
另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其本
質即為共同犯罪,主文毋庸再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前再記載「共同」(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520號刑事判決意旨
參照),附此敘明
(三)按數行為於同時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屬接續犯,而應論以
包括一罪
是以行為人主觀上係以其各個舉動僅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而
就同一犯罪構成事實,以單一行為之數個舉動接續進行,以實現
一個犯罪構成要件,侵害同一法益,為接續犯,成立一個罪名(
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2837號、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參照)
本件被告於如附表二編號1之(1)(2)(3)提款時,雖各有3次提款行為,
但均係分別本於同一犯罪動機,各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施
,並分別侵害同一被害人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
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
較為合理,應均僅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另涉同法第339條之4條第1項第3款之以廣播電
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
犯之犯嫌云云,惟告訴人係遭不詳詐騙集團成員以電話聯繫,此
亦非屬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而對公眾散布所犯之情節
已據告訴人O碧卿於警詢中指述明確,亦無證據證明該詐欺集團或
被告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而
對公眾散布等方式,對告訴人O以詐欺取財犯行,是公訴人此部分
起訴即屬無據,尚難遽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加重詐欺取財
之罪名相繩
然此部分與被告有罪部分有實質一罪之關係,自不另為無罪之諭
知
(五)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係將犯罪所得以現金方式提領並轉交詐騙
集團之其他成員,使上開金錢流向難以追查,隱匿上開犯罪所得
之本質及去向,並使其來源形式上合法化,核與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之要件相符,因認被告另涉犯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項第2款
(起訴書漏引法條)、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嫌云云
惟O:(1)洗錢防制法已於105年12月28日大幅度修正公布,於106年6月
28日生效施行,就洗錢行為之定義(第2條)、前置犯罪之門檻(
第3條)、特定犯罪所得之定義(第4條),皆有修正,且因應洗錢
行為定義之修正,將修正前同法第11條第1項、第2項區分為自己
或為他人洗錢罪,而有不同法定刑度,合併移列至第14條第1項,
亦不再區分為不同罪責,同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
同)500萬元以下罰金
再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3款、第3條第2款規定,掩飾
或隱匿刑法第339條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
、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或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即構成洗錢行為
是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掩飾刑法第339條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
之行為,亦可構成洗錢罪
若非先有犯罪所得或利益,再加以掩飾或隱匿,而係取得犯罪所
得或利益之犯罪手段,或並未合法化犯罪所得或利益之來源,而
能一目了然來源之不法性,或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自
非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3711號判
決意旨參照)
(2)本件被告固有持附表二所示金融帳戶之提款卡操作自動櫃員機
,提領被害人遭詐騙而匯入之款項,並置於詐騙集團成員所指定
之地點由詐騙集團成員取走,惟其行為本質上乃遂行本案詐欺集
團依擬定之詐騙犯罪順利取得詐騙款項之犯行,主觀上難認被告
係為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使其來源形式上合法化之意思,核屬
將從事詐欺取財之犯罪所得置於本案詐騙集團實力支配下之舉,
而應視為詐欺取財犯行之一部分,該行為自不足以使贓款來源合
法化,亦非製造金流斷點,妨礙金融秩序,被告與所屬詐騙集團
所為犯罪行為之金流軌跡明確,被告所為舉動,無從掩飾、隱匿
或切斷該財物與詐欺取財犯罪之關聯性,故被告本件之犯行,僅
足評價係為取得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行為,而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
規範之行為要件有間
是檢察官起訴意旨認被告O泓希將犯罪所得以現金方式提領並轉交
詐騙集團成員,係為掩飾其詐欺之犯罪所得而犯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之罪嫌,容有誤會,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有檢
察官所指之洗錢罪嫌,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檢察官起訴認此部
分與上開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為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六)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惟刑事審判之量
刑,既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之正義,法院對科刑判決之被告量刑
,自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
,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2131號判決、95年台上字第1779號判決意旨
均足資參照
次按依刑事訴訟法第288條第4項「審判長就被告科刑資料之調查,
應於前項事實訊問後行之」及同法第310條第3款「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記載科刑時就刑法第57條或第58條規定事項所審酌之
情形」之規定,有罪判決理由應記載科刑(或稱量刑、刑罰裁量
)之標準與基礎所審酌之資料(證據),除應踐行調查程序,使
當事人、辯護人等有陳述意見之機會,並得以對不利之科刑資料
進行防禦外,該等刑罰裁量事實尤須與卷存證據相符,始屬適法
刑法第57條第10款規定「犯罪後之態度」為科刑輕重應審酌事項之
一,其就被告犯罪後悔悟之程度而言,包括(1)被告行為後,有無
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此並包括和解之努力在內
以及(2)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於緘默權保障下所為之任意供述
,是否坦承犯行或為認罪之陳述
後者,除非有證據證明被告之自白或認罪係非出於悔悟提出者,
否則祇須被告具體交代其犯行,應足以推認其主觀上係出於悔過
之事實,是以被告自白或認罪,不惟可節省訴訟勞費,使明案速
判,亦屬其人格更生之表徵,自可予以科刑上減輕之審酌
亦即,在被告認罪之減輕幅度上,應考慮被告係(1)在訴訟程序之
何一個階段認罪,(2)在何種情況下認罪(英國2003年刑事審判法第
144條參照),按照被告認罪之階段(時間)以浮動比率予以遞減
調整之
準此,設被告係於最初有合理機會時即認罪者(就我國而言,例
如為警查獲時),即可獲最高幅度之減輕,其後(例如開庭前或
審理中)始認罪者,則依序遞減調整其減輕之幅度,倘被告始終
不認罪,直到案情已明朗始認罪,其減輕之幅度則極為微小
又此之「認罪之量刑減讓」,於依法律所定之事由(例如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自白減輕其刑),必有處斷刑之形成時
,在法理上亦有其適用,但在裁判上之宣告刑,則應避免重複評
價
爰審酌被告被告年輕力壯,具有謀生能力,不思以正當方法賺取
財物,竟為詐騙集團擔任詐騙領取款項之角色,致被害人受有相
當之財產上損害,被告對於他人之財產法益顯然欠缺應有之尊重
,助長犯罪之猖獗,所為應予O加非難,惟念其犯後供述犯行過程
,其在該詐欺集團內僅擔任出面領款之工作,尚無事證顯示其係
該詐欺集團之主謀、核心份子或主要獲利者,且尚無犯罪科處有
期徒刑以上之執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暨犯後配合員警查獲上手共犯O治緯,被告迄今仍未能與被害人
達成和解及獲得被害人之原諒,及其自陳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
從事餐飲業,月薪約2-3萬餘元,曾有婚姻關係、扶養二名子女(
見本院卷第164、16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
懲儆
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
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
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
所得沒收
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
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
至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應負共
同沒收之責
至於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
、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因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
認定,並不適用「O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
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
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參照)
經查,被告擔任本案取款O手,提領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款項,固
據被告坦承不諱,惟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始終供稱所領得之
款項除所得之報酬3000元外(如後後)述均置於詐騙集團成員指
定之地點,由詐騙集團成員取走等語(見本院卷第160、161頁),
並無證據足以認定被告就上開詐得財物與所屬詐騙集團成員間,
有事實上共同處分權限,自難遽認被告於本件犯罪後有取得提領
之贓款,此部分無從對被告諭知沒收或追徵
(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伊在本案附表編號二所示提款所得有
報酬3000元,自其提領之金額先予以扣除領取等語(本院卷第162
頁),故3000元,係被告為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雖未扣案,爰依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
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判例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89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1882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4年度台上字第5998號、第6475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52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2837號、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參照
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3711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2131號判決、95年台上字第1779號判決意旨
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參照
名詞
想像競合 2 , 詰問 2 , 非供述證據 1 , 共同正犯 11 , 自白 2 , 連續犯 1 , 加重結果犯 1 , 傳聞證據 4 , 直接故意 1 , 不確定故意 5 , 緘默權 1 , 接續犯 4 , 吸收犯 1 , 結合犯 1 , 牽連犯 1 , 幫助犯 3
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刑法,第28條,28,總則,正犯與共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339-4,詐欺背信及重利罪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38-1,總則,沒收

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38-1,總則,沒收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1-1,A

引用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339-4,詐欺背信及重利罪   4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14,A   3

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項,2,A   2

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38-1,總則,沒收   2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38-1,總則,沒收   2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339-4,詐欺背信及重利罪   2

刑法,第339條之4,339-4,詐欺背信及重利罪   2

刑法,第339條,339,詐欺背信及重利罪   2

刑事訴訟法,第8條,8,總則,法院之管轄   2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159,總則,證據,通則   2

洗錢防制法,第4條,4,A   1

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項,3,A   1

洗錢防制法,第3條,3,A   1

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項第3款,2,A   1

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項第2款,2,A   1

洗錢防制法,第2條,2,A   1

洗錢防制法,第14條,14,A   1

洗錢防制法,第11條第2項,11,A   1

洗錢防制法,第11條第1項,11,A   1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17,A   1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1-1,A   1

刑法,第58條,58,總則,刑之酌科及加減   1

刑法,第57條第10項,57,總則,刑之酌科及加減   1

刑法,第57條,57,總則,刑之酌科及加減   1

刑法,第28條,28,總則,正犯與共犯   1

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222,妨害性自主罪   1

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222,妨害性自主罪   1

刑法,第144條,144,妨害投票罪   1

刑法,第13條第2項,13,總則,刑事責任   1

刑法,第13條第1項,13,總則,刑事責任   1

刑法,第13條,13,總則,刑事責任   1

刑事訴訟法,第4條,4,總則,法院之管轄   1

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3項,310,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288條第4項,288,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159-5,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159-5,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159-1,總則,證據,通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