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地方法院  20190814
檢方:公訴 , 院方:通常程序  |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 | 刑法第228條,妨害性自主罪 | 刑法第228條第1項,妨害性自主罪
| 律師
主文
甲OO無罪
判決節錄
被告於民國107年3月13日16時30分許,見告訴人進入公司VIP室包廂看
書,明知告訴人係屬因業務關係而受自己監督之人,竟基於利用
權勢性交之故意,進入VIP室包廂廁所內撫摸告訴人之身體,復於
VIP室包廂沙發上,將手伸入告訴人之褲內,撫摸告訴人之生殖器
,再將告訴人帶往VIP室包廂廁所內,以口腔含住告訴人之O莖使之
接合而為口交,以此方式與告訴人性交得逞等語,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利用權勢性交罪嫌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有最高法院40年
臺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可為參照
另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
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而刑法第228條之罪,係以對於因親屬、監護、教養、教育、訓練
、救濟、醫療、公務、業務或其他相類關係受自己監督、扶助、
照護之人,利用權勢或機會而為性交或猥褻行為
是自以行為人與被害人有該條所定監督與服從之關係,行為人對
於服從其監督之人,「利用」其監督之權勢,實施性交或猥褻行
為,而被害人處於權勢之下,有不得不服從之勢者,方可構成,
如相對者出於甘願,絲毫與權勢無關,即係一種單純之和姦行為
,彼此雖有上開關係,仍不在本條適用範圍之內(最高法院33年上
字第262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利用權勢性交或猥褻之犯罪對象,雖包括所謂業務關係,但以
犯罪行為人因業務上之關係,對告訴人處於監督地位,而告訴人
亦因業務上之關係,有服從之義務者而言,如係普通僱傭關係,
尚難謂有監督及服從之必要(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1846號判決意
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開利用權勢性交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證人OOO、丙○○、戊○○於偵查中之證述、告訴人提出之電話
錄音光碟暨偵查中檢察事務官之勘驗筆錄、現場監視器影像擷圖
1份、現場勘查照片1份、受理性侵害案件驗傷診斷證明書等件,
為其主要論據
其辯護人亦辯護以:被告與告訴人係同事關係,案發過程中,未
見被告O經有用任何O語或方式脅迫告訴人,且當時告訴人對被告之
觸摸並無拒絕或不悅,亦未曾選擇離開VIP室包廂,反而將被告帶
入廁所,被告在進入廁所時尚詢問告訴人「你確定嗎」等語,徵
詢其意願,告訴人說「嗯」,亦無明確的拒絕,無從認為被告有
利用權勢性交的狀況,況事發後告訴人還在VIP室待到19時才離開
,可見當時告訴人係合意與被告性交等語
被告摸我下體或玩我乳頭時,我有說「不要」、「這樣不好」,
我覺得我有清楚表達我不要了,但我的身體起了反應,當時我想
找個方式趕快讓他結束,所以我就跟他說,如果要的話不然我們
去廁所,我就先進到廁所,他跟著進來,我就將我的褲子拉鍊拉
開露出我的下體,他就有問我說「你確定嗎?」我就回他「嗯,
你不是想要嗎?」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只希望趕快結束,不要
有下一次了,接下來他還有問我幾次,但是我都沒有給他正面的
回應,他就自己蹲下來準備要幫我口交,但當他真的要幫我口交
時,我說「我還沒有洗澡」,他就跟我說「沒關係」,接著嘴巴
含住我的下體,我起了生理反應,我只想要快點結束這個過程,
我就有抓住他的頭,想要快點讓自己射精,最後我就射精在他的
嘴巴裡,接著我們出了廁所,因為他覺得我看起來神情怪怪的,
所以他問我的感受,我跟他說「我不知道我生理怎麼樣,但是我
心裡非常的討厭」,我有跟他說「我不希望再有一下次了」,我
們兩個坐在沙發上,他在旁邊一直跟我閒聊,我儘量不看他,中
間他有離開VIP室一下子,他回來的時候有就他侵犯我這件事跟我
道歉,那時大約是16時52分,因為他是早班的經理,所以他就下班
離開等語(見偵字不公開卷第23至26、94至95、本院公開卷二第74至
77頁),雖見告訴人指稱被告對其口交前,其已數次O語拒絕被告
,惟案發當日告訴人前往VIP室前,被告已先告知將至VIP室找告訴
人,且被告在VIP室廁所內復有試圖撫摸告訴人下體,加以性暗示
之O語,被告既已透過前揭言行表明其欲與告訴人發生性行為之
企圖,且該VIP室又如告訴人前揭所述,係未上鎖而他人隨時可能
進出之場所,則告訴人果若不願與被告有何親密接觸,其理當可
輕易離開該場所,並無繼續忍受被告觸摸行為之必要,然告訴人
捨此不為,仍滯留於該VIP室內與被告獨處,任令被告在VIP室內沙
發上撫摸其胸部、下體,亦無任何推拒之舉,反而主動開口提議
至廁所內與被告性交,甚且主動O開褲頭,於被告再次徵詢其意願
時未為反對,又於被告對其口交時以手施壓被告頭部以增加刺激
,由此以觀,告訴人在前開肢體接觸互動之過程中,顯非處於全
然被動服從被告要求之弱勢地位,則其與被告前揭口交行為,是
否確係有不得不屈從被告權勢,而意思決定不自由之情形,即非
全然無疑
且被告既已徵詢告訴人意願,見告訴人並無拒絕,輔以其前開主
動表示進入廁所、O開褲頭之言行,其因而認定告訴人亦有意與其
性交,衡與情理無違,亦難認被告主觀上確有利用權勢使告訴人
與之性交之犯意
(三)公訴意旨雖指稱被告乃公司值班經理,為告訴人之主管,
對告訴人具有業務監督關係,使告訴人無法拒絕其性交之要求云
云
綜合前開證人證述,可知被告雖為公司之值班經理,惟其並非告
訴人唯一主管,僅於值班時,對於當班之工讀生有管理、指派工
作之權責,就與工讀生權益至為相關之事項,諸如排班或核給員
工福利等,均由OOO負責,而加薪、扣薪事項,公司另有相關規
定,並非被告管理範疇,且該公司亦無由值班經理為工讀生績效
考核之規定,是縱告訴人於工讀時,有受被告指派工作之職務監
督情形,其等間之主從關係仍甚為薄弱,蓋其無論排班或薪資多
寡、福利有無等事項,俱非被告職務監督所能及
則在被告對於告訴人工讀生一職利害影響微薄,且告訴人生活亦
無仰賴該工作之情況下,實難認被告有何因業務監督關係,而有
使告訴人不得不屈從其意願之權勢可言
我顧忌的是,我不希望造成未來工作上尷尬的情形,也因為被告
跟其他有些離職的前同事關係不錯,會聊露骨的八卦,我也不希
望自己的生活被攤在陽光下,影響到我對其他同事來往的關係
當時被告已經是手握著我的下體,我並不是會打人或大聲罵人或
做出很激烈攻擊反應的人,我只是選了眾多選擇中的其中一種等
語(見偵字不公開卷第95、96頁、本院公開卷二第78、80、87至89頁
),亦見被告於本案之前即對告訴人有肢體接觸或令告訴人不快
之O語,然經告訴人表示拒絕後,被告並無利用其職務上權力對告
訴人為不友善、不利益之行為
換言之,本案發生前,被告未曾有何透過職務上指派工作之權力
向告訴人明示或暗示告訴人應服從其命令或忍受其接觸行為之情
形,佐以本案發生時,被告亦無以其主管地位向告訴人表示將對
其不利或許以其利益,作為其等性交行為之要脅,自尚難認被告
有何利用權勢施壓告訴人以遂性交之情形
且細繹告訴人前開所述其同意與被告發生前開性交行為之原因,
亦非係擔心被告利用其職務監督權限對其不利,反而係擔心拒絕
被告後將影響他人對其觀感,影響其與其他同事來往
從而,依本件被告及告訴人間之職務關係以觀,難認被告有何權
勢,足以影響告訴人意思決定自由而不得不屈從被告之情形,亦
難認被告有何利用該等權勢遂其性交行為之情狀,檢察官此部所
指,自非可採
二第92至95頁),證人丁○○亦證稱:案發當晚,告訴人先找OOO
陳述被告與其在VIP室內發生一些事,令告訴人感到不舒服,OO
O再將此事轉述予我,我們當時只知道有性器官的觸碰,我跟告
訴人接觸時,其當時很慌亂,敘事不連貫等語(見本院公開卷二
第206至207頁),或可徵告訴人案發後有慌亂、低落、哭泣等負面
情緒反應,然此究屬告訴人事後綜合情緒反應,尚不能以此直接
推論被告行為之初,即有壓抑告訴人意思決定自由之情形
再參告訴人前開所述,其或許係因其個性不願與他人發生衝突、
為免影響人際關係或希望被告事後能不再打擾等諸多考量,而發
生前揭性交情事,惟其該等考量均非基於本罪所謂權勢關係所生
,告訴人復自陳係「選了許多方式中的其中一種來結束這件事情
」等語(見本院公開卷二第76頁),亦堪認其當下並非「不得不服
從被告權勢」,且無其他意思決定不自由之情形,尚無從以其主
觀對於前揭性交情事之負面感受,反推被告有利用權勢實施性交
之行為
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利
用權勢性交犯行,揆諸前開規定及法律見解,本案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判例
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262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1846號判決意旨參照
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301,第一審,公訴,審判

引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301,第一審,公訴,審判   2

刑法,第228條第1項,228,妨害性自主罪   1

刑法,第228條,228,妨害性自主罪   1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154,總則,證據,通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