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林地方法院  20190413
檢方:公訴 , 院方:通常程序  |  
刑法第51條第6項,數罪併罰 | 刑法第306條第1項,妨害自由罪 | 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罪
| 律師
主文
O○○犯侵入建築物附連圍繞之土地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又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應執行拘役柒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判決節錄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32條所謂之犯罪被害人,係指其O益因他人犯
罪而直接受其侵害者而言
故凡財產O益被害時,該財產之所有權人固為直接被害人,即對於
該財產有事實上管領力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而管領權受有侵
害者,亦不失為直接被害人(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4939號、92
年度台非字第61號等判決、42年台非字第18號判例參照)
又按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
而告訴乃論之罪,如被害人為機關時,應由該機關有監督權之長
官代表告訴,始為合法(最高法院82年度台非字第231號判決參照)
「侵害國家O益者,該機關有監督權之長官,得代表告訴,本件上
訴人所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業經有監督權之楠濃林區管理處
岡山工作站主任向檢察官提出告訴,原判決以其僅係告發,顯有
違誤」(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4257號判例參照)
另被告並不否認其係未經O可進入中正高中校園(見本院卷第45頁
),且證人丙○○亦供稱:中正高中開放時間為上午5時至7時,下
午5時至晚上9時(見偵卷第80頁)等語,併參諸被告係於凌晨時
分由圍牆翻越而入校園之情,足認被告確有侵入校園建築物附連
圍繞土地之認識與意欲無訛
二、被告雖矢口否認犯行,辯稱:檢察官認為我無故侵入建築物
附連圍繞之土地,我完全否認,我不是無故侵入,我是有故進入
,我要去移除威權象徵,鋸下本案塑像頭部是O論自由的行為藝術
表現,希望政府早日落實轉型正義云云
(一)按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
對O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參照),且依我國憲法第23條規定,有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
,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仍
得以法律限制之
其中「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9條第1、2項亦明揭「人人有
保持意見不受干預之權利」、「人人有發表自由之權利」,但同
條第3項亦定有「本條第2項所載之權利之行使,附有特別責任及
義務,故得予以某種限制,但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且為下列
各項所必要者為限:(一)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
(二)又人民有居住及遷徙之自由,憲法第10條定有明文,即人民居
得和平、安寧、自由以及個人生活得私密
而憲法第15條規定人民財產權應予保障,旨在確保個人依財產之存
續狀態,行使其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之權能,並免於遭受公權
力或第三人之侵害,俾能實現個人自由、發展人格及維護尊嚴(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00、709、732號等解釋參照)
本件被告侵入中正高中校園,將本案塑像頭部鋸下攜離丟棄,使
中正高中校方無從依本案塑像之存續狀態,行使其自由使用、收
益及處分之權能,侵害者乃中正高中受憲法保障之居住自由及財
產權,該等條款雖非為限制人民O論自由而設,然於本案中卻發生
附帶的限制人民O論表達自由之結果,即生憲法上所保障之居住自
由、財產權與O論自由衝突問題,此時必然有一方之權利主張必
須退讓,方能維持憲法價值秩序的內部和諧,而由於憲法所揭示
的各種基本權,並沒有特定權利必然優先於另一權利之抽象位階
關係存在,故在發生基本權衝突時,就必須透過進一步的價值衡
量,來探求超越憲法對個別基本權保護要求的整體價值秩序
(三)O論自由非必以強暴手段為之,被告並無以鋸下本案塑像頭部
以表達其意見之急迫情形,抑可選擇其他可能合法、不損害他人
財產權之方法,如透過新聞媒體、網路傳播理念,或單純於現場
以布條、標語載述文字,或單純作勢揮砍本案塑像頭部,以製造
新聞畫面等平和方式及管道表達其意見、O揚其理念,縱如被告所
述已向相關單位陳情而無果,仍無需以持鋸砍斷本案塑像頭部之
強暴行為為之,是以,中正高中財產權所受侵害之強度,顯較被
告之O論自由受侵害之強度為高,兩相權衡財產權與O論自由之結
果,被告所主張之O論自由顯不具有優越性,自不得藉此主張上開
「象徵性O論」可阻卻其行為之違法性
而被告為以毀損鋸下本案塑像頭部所為之O論表達方式,既不在憲
法保障之O論自由O圍內而阻卻違法,其為此O論表達而侵入中正高
中校園,即不能謂有正當理由,且依證人丙○○證稱:本案塑像
遭毀壞,且有噴漆留字「不移除,不改名,就砍頭」,因第3行的
「砍頭」無法確定主體是誰,不能確定只有塑像,還是其他人,
所以我們認為有校園安全疑慮,開了緊急校園安全會議,循往例
以電子郵件告知學校老師,請師長幫忙安定避免不必要的猜測(
見本院卷第328、332頁)等語,並有證人丙○○陳報上載「叮嚀學
生晚上六點以後暫勿在學校逗留,以策安全」等語之電子郵件(
見本院卷第59至62頁)在卷可稽,顯然亦已引起校園安全之恐慌
,自屬無故侵入中正高中校園之行為無疑
(四)再按為確立自由民主憲政秩序、否定威權統治之合法性及記取
侵害人權事件之歷史教訓,出現於公共建築或場所之紀念、緬懷
威權統治者之象徵,應予移除、改名,或以其他方式處置之,1
06年12月27日公布施行之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下稱促轉條例)第5條
定有明文
上開條例主管機關為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以下簡稱促轉會),
不受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5條第3項、第32條、第36條及行政
院組織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
促轉會隸屬於行政院,為二級獨立機關,除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
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另有規定外,依本條例第4條至第7條規定,規
劃、推動下列事項:1.開放政治檔案
促轉會設四任務小組,分別研究、規劃及推動第2條第2項各款所列
事項,由副主任委員及其他專任委員3人擔任召集人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第2條、第8條第1項、第9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可知促轉條例所定清除威權象徵此事項,應由促轉會統籌規劃、
推動,且應由副主任委員及其他專任委員3人擔任召集人及兼任委
員1人組成之任務小組,研究、規劃及推動該事項,方得決定出現
於公共建築或場所之紀念、緬懷威權統治者之象徵,是否應予移
除、改名,或以其他方式處置之,於促轉條例公布施行前或促轉
會設立前,自亦應由相關政府機關研究、規劃或決定如何處置前
開紀念、象徵,被告自不得以一己之私意,漠視法律規範,未循
法定程序逕自以強暴行為毀損本案塑像,以達其立即移除本案塑
像之目的,縱被告併有其表達訴求之主觀原因,亦應考量法律規
範之目的,兼衡侵害手段與O益保障間之適當性、必要性及比例
原則,避免流於恣意,侵蝕O治國家之基礎,且被告並無以鋸下本
案塑像頭部表達其意見之急迫情形,則被告顯無從主張其所為係
依促轉條例之法令上行為,而得執此主張阻卻其行為之違法性
(一)按刑法第306條第1項所保護之客體包括「住宅」、「建築物」
、「附連圍繞之土地」及「船艦」,所謂「建築物」係指住宅以
外,定著於土地上之工作物,而上有屋頂,周有門壁,足以蔽風
雨通出入,並適於起居者而言,如機關之辦公室、學校、工廠、
倉庫等,現有人使用即可,至其是否現有人居住則非所問
是核被告未經O可,亦無正當理由,擅自進入中正高中學生活動中
心附連圍繞土地之所為,係犯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無故侵入建築物
附連圍繞之土地罪
另被告以所攜帶之鋸子鋸下本案塑像頭部並將之攜離丟棄,損傷
破壞中正高中校方管領之本案塑像,使其效用喪失,則係犯同法
第354條之損壞他人物品罪
(二)爰審酌被告固有表達意見之權利,且應予尊重,惟被告從事相
關訴求行動應有所節制,其表達方式尚須符合法規範之目的,遵
循相關之法定程序,竟以侵入校園,而持械鋸斷本案塑像頭部之
強暴方式發表其O論,仍值非議,又被告犯罪後坦認客觀行為事
實,然執意認其所為正當之態度,未與中正高中和解,以及被告
係認蔣介石為獨裁者,中正高中不應擺設其塑像之行為動機,行
為目的係將本案塑像頭部鋸下丟棄,使之無法回復原狀,併衡諸
本案塑像為塑膠材質之價值、中正高中校園遭驚恐之程度、被告
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已退休,經濟勉持,已婚與子女均
已成年等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資為懲儆
五、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固有明文
至被告所鋸下攜離之本案塑像頭部1個,其係為破壞塑像,讓校方
無法回復原狀,而將之帶走丟棄,尚非屬其犯罪所得,亦不予宣
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
306條第1項、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判例
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4939號、92年度台非字第61號等判決、42年台非字第18號判例參照
最高法院82年度台非字第231號判決參照
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4257號判例參照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參照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00、709、732號等解釋參照
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284-1,第一審,公訴,審判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刑法,第306條第1項,306,妨害自由罪

刑法,第354條,354,毀棄損壞罪

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41,易刑

刑法,第51條第6項,51,數罪併罰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1-1,A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1-1,A

引用法條

刑法,第354條,354,毀棄損壞罪   3

刑法,第306條第1項,306,妨害自由罪   3

憲法,第19條第2項,19,人民之權利義務   2

行政院組織法,第9條,9,A   1

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第7條,7,總則   1

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第4條,4,總則   1

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第2條第2項,2,總則   1

憲法,第5條,5,總綱   1

憲法,第23條,23,人民之權利義務   1

憲法,第19條第3項,19,人民之權利義務   1

憲法,第19條,19,人民之權利義務   1

憲法,第15條,15,人民之權利義務   1

憲法,第10條,10,人民之權利義務   1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1-1,A   1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1-1,A   1

刑法,第51條第6項,51,數罪併罰   1

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41,易刑   1

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38,沒收   1

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項,303,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284-1,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232條,232,第一審,公訴,偵查   1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第9條第1項,9,A   1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第8條第1項,8,A   1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第2條,2,A   1

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5條第3項,5,機關組織法規及名稱   1

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32條,32,機關規模與建制標準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