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林地方法院  20190212
檢方:公訴 , 院方:通常程序  |  
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 | 刑法第23條,刑事責任
| 律師
主文
甲OO(中文姓名:O文元)殺人,處有期徒刑柒年,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判決節錄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
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
O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
辯護人則為被告抗辯:雖然O文德不曉得O文貴是否有拿酒瓶攻擊被
告,但現場採證結果,在電鍋前面確實有破碎酒瓶,且O文德證
述的情節除了O文貴是否有拿酒瓶之外,幾乎與被告所述一致,被
告應無推卸責任而捏造O文貴拿酒瓶這件事,所以被告抗辯當時O
文貴拿酒瓶要攻擊被告應該可信
(一)上述被告與O文貴於酒後發生口角,O文貴及被告各持酒瓶對峙
,O文德站在中間勸架,O文貴將O文德、被告推往房間南側牆邊、
放在兩床之間的電風扇(使該電風扇中桿與底座脫離、傾倒歪斜
),在雙方推擠過程中,O文德將被告手中的酒瓶取下,O文貴則
持酒瓶揮打被告頭部,導致被告左耳後方有割裂傷並流血,之後
O文貴與被告互推,身形較為高大的O文貴猛力將被告推往房間西側
牆邊,被告重心不穩,跌坐在兩張桌子中間的O色電鍋上方(在
西側牆面、電鍋側面及電鍋後方的泡麵紙箱上,均留下被告的血
跡),O文德在兩人之間勸架試圖要推開雙方,但O文貴仍然不斷逼
近被告,被告即以右手撐住桌面,左手拿起放在桌上之水果刀1
把,以左手反握刀柄方式,越過O文德身邊,刺入O文貴胸口1下,
致O文貴受有胸部銳器穿刺傷、心臟及肺動脈刺創損傷出血、左肺
刺傷、血胸,O文德轉身過來才發覺O文貴胸口流血,與被告一同
將O文貴扶往床上躺下,被告趕緊到屋外請O朕宇(即O翊公司負責
人O錦昌之姪)撥打119呼叫救護車,經救護人員到場急救後,O文貴
仍於同日20時59分許因創傷性休克併呼吸衰竭死亡(為到院前死
亡,20時59分就是到院時間),經救護人員轉報110及O朕宇報警到場
處理,查扣O文元行兇使用之水果刀1把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
偵訊、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相字卷第17至
22頁、偵6244卷第29至32頁、聲羈卷第25至29頁、本院卷第33至42頁)
,核與證人O文德、O朕宇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情節大致
相符(相字卷第23至27頁、第29至31頁、第73至75頁、偵6244卷第15至
17頁、本院卷第200至224頁),並有:O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莿桐所
107年9月22日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1份(
相字卷第33至39頁)、案發現場平面圖2張(相字卷第41至43頁)、
勘驗現場筆錄1份(相字卷第79至80頁)、O務部法醫研究所107年10月
25日法醫毒字第10700050460號函暨函附之O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
鑑定書1份(相字卷第197至199頁)、O林地檢署相驗筆錄、107年醫
相字第422號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O剖報告書及所附相驗
暨O剖照片8張(相字卷第67至68頁、第97頁、第175至195頁)、O林縣
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1份(偵6244卷第49至95頁)、現場照片18
張(相字卷第45至61頁)、現場勘察照片14張(警卷第57至63頁)、
相驗O剖及現場模擬照片135張(相字卷第105至172頁)、O林縣警察
局斗六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1紙(相字卷第7至
8頁)、O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勤務中心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1紙(
相字卷第11頁)、O文貴、O文元、O文德之O留外僑動態管理系統資
料各1紙(警卷第19至23頁)、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O林分
院抵院前死亡病患法醫參考資料影本1紙(警卷第69頁)、偵訊時
拍攝被告右腳及耳後之照片3張(偵6244卷第35至37頁)、110報案紀
錄單1紙(本院卷第107頁)、莿桐分駐所警員黃柏翰出具之職務
報告1份(本院卷第183頁)、O林縣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O林縣消
防局救護紀錄表影本各1份(本院卷第111至115頁)附卷可稽,且有
扣案之水果刀1把可以佐證
而警方將採集自該水果刀刀刃上之斑跡棉棒(即編號14-1)、刀柄
轉移棉棒(即編號14-2)、自西邊牆壁上採集斑跡棉棒(即編號1
)、自泡麵紙箱上採集斑跡棉棒(即編號3)、自電鍋側面採集斑
跡棉棒(即編號4)、自被告穿著之短褲採集斑跡棉棒(即編號1
5-1)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編號1、3、4、14-1、
15-1斑跡棉棒以Kastle-Meyer血跡反應檢測法檢測結果,均呈陽性反應
,經萃取DNA檢測,編號1、3、15-1檢出同一男性DNA-STR型別,與被
告DNA-STR型別相符,編號14-1檢出一男性DNA-STR型別,與被害人O文貴
DNA-STR型別相符,編號4檢出DNA-STR型別為混合型,主要型別與被害
人O文貴DNA-STR型別相符,次要型別不排除來自被告
被害人所受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
加害人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
,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有無持兇器、兇器種類、下手輕重及
加害部位等以為判斷之參考(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號判例、96年
度台上字第7278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
故意(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
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兩者雖
均為犯罪之責任條件,但其態樣並不相同,故刑法第13條第1項、
第2項分別予以規定,以示區別
區分方法為凡認識犯罪事實,並希望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
僅有認識,無此希望,但其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4021號判決意旨參照)
因此,難認被告有使O文貴死亡的「希望」,遽謂被告有殺人之直
接故意
另一方面,被告用以行兇的水果刀為金屬材質,刀刃長達14公分
且刀尖銳利,已如前述,而人體胸腔部位含有心臟、肺臟等重要
臟器及大型血管,如持銳利的水果刀刺向人的胸口,極可能造成
其重要臟器、血管受創而死亡,此為眾所周知的常識,被告為智
識正常的成年人,對此也應該有認識,雖然被告於審理時一度辯
稱:我不知道拿水果刀刺人的胸口會導致該人死亡,我當時害怕
,沒有想到,我不知道O文貴會死,我不是故意殺死他云云,但
經過辯護人透過通譯向被告解釋審判長的問題之後,被告才表示
剛剛的回答是因為其不懂問題,而改稱:我知道他可能會死
(問:如果你對著人拿著刀刺或插,會導致別人死亡,你知道嗎
?)我知道等語(本院卷第241至243頁),可見被告對於持該銳利
的水果刀刺向O文貴胸口,O文貴極可能會死亡一事,已經有預見,
但被告為擺脫O文貴的逼近糾纏(詳如後述),仍然持該銳利的
水果刀刺向O文貴胸口1下,刀刃深入O文貴胸腔,造成O文貴心臟及
肺動脈刺創損傷出血、左肺刺傷及血胸,顯示被告出手力道不輕
,是被告雖然沒有「希望」O文貴死亡的意思,但O文貴因此而死
亡仍不違背被告本意,足認被告確有殺人之間接故意即不確定故
意(同理,當然也並非只有傷害的故意而已)
(一)被告持水果刀刺入O文貴的胸口時,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已如上述,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
公訴意旨認被告是具有殺人之直接故意而持水果刀刺殺O文貴,容
有誤會,應予更正
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
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參
照)
刑法第23條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
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為要件
至於防衛過當係指為排除現在不法侵害之O部防衛行為欠缺「必要
性」及「相當性」要件而言(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939號判決
要旨參照)
比對上開被告與O文德歷來陳述內容一致之處,以及被告從不曾
否認案發之初其有與O文貴各持酒瓶對峙,後來其手中的酒瓶遭O
文德取下一事,參照後述各項客觀證據,可以確認:案發當天被
告與O文貴因集資購買酒食所生O錢糾紛而起口角,兩人各持酒瓶對
峙,O文德站在中間勸架,O文貴將被告推往房間南側牆邊、放在
兩床之間的電風扇(也就是警卷第61頁編號9照片上方半倒的電風
扇),在雙方推擠過程中,O文德將被告手中的酒瓶取下,O文貴
則持自己手中的酒瓶揮打被告頭部,導致被告左耳後方有割裂傷
並流血(此有被告於偵訊時所拍攝照片2張可佐,參偵6244卷第37頁
),之後O文貴、被告互推,身形較為高大的O文貴猛力將被告推
往房間西側牆邊(因為用力很猛,才使西側牆面、O色電鍋側面及
電鍋後方的泡麵紙箱上,均留下被告的血跡),被告重心不穩,
跌坐在兩張桌子中間的O色電鍋上方(如偵6244卷第63頁編號14照片
所示),O文德在兩人之間勸架,一手推O文貴一手推被告,試圖
要推開雙方,但O文貴仍然不斷的逼近被告,所以3人的距離非常貼
近(此有本院當庭模擬的照片3張可證,參本院卷第259至263頁)
本案無從認定O文貴在電鍋附近有手持酒瓶高舉要攻擊被告,已
說明如前,即O文貴是空手逼近而有意要繼續攻擊被告,被告在面
對手中未持武器的O文貴,而且被告前方還有O文德擋在中間勸架
的情形之下,竟然是採取以持水果刀刺向O文貴胸口的激烈手段,
來防衛被告自己的身體法益,使O文貴喪失生命,縱使其由於已
經無路可退,為排除O文貴之現在不法侵害而具備「必要性」,但
在被告之身體法益、O文貴之生命法益的衡量上,也顯然欠卻「相
當性」,因此,足認被告持水果刀刺向O文貴胸口為防衛過當,
考量被告是遭受O文貴一路攻擊、退無可退的情況下才出手持水果
刀反擊,但所剝奪者為O文貴的生命法益,不能回復,故不應免刑
,僅依刑法第23條但書規定,減輕其刑
(三)被告是否為自首?按自首以對於未發覺之罪投案而受裁判為要
件,如案已發覺,則被告縱有投案陳述自己犯罪之事實,亦祇可
謂為自白,不能認為自首(最高法院26年上字第484號判例可參)
此所謂「發覺」,並非以有偵查犯罪權責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
犯罪無誤為必要,如有確切之根據因而對犯人發生合理之懷疑,
即足當之(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721號判例、89年度台上字第110號判
決意旨參照)
(四)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O文貴都是遠從越南來臺工作之人,服務
於同一間公司,也就是同鄉及同事的關係,本來理應可以相互照
料、彼此慰藉才是,但雙方卻僅因共同出資購買酒食的小錢糾紛
就起爭吵,O文貴率先出手持酒瓶揮打被告,又兩度將被告推到牆
邊,被告在重心不穩、無路可退的情況下,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刺向O文貴胸口,其防衛行為過當,被告所為是嚴重剝奪人命的犯
行,非常不可取,但O文貴不斷的追打被告,也有可歸咎之處,
這件憾事的發生顯然都不是被告或O文貴所願意看見的,本院並考
量被告雖然沒有符合自首要件,但這是因為報案人O朕宇向到場的
警察說明案發經過的偶然因素所致,被告在案發之後趕緊請O朕
宇通報救護車來急救O文貴,也始終留在案發現場,當警察到場後
,也向警察坦承是被告1人所為攻擊O文貴,已有認錯並有意接受
法院的處罰,犯後態度良好,另外,被告離鄉背井來臺工作,自
陳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每月收入僅新臺幣(下同)2萬多元,留
5千元供自己花用,其餘就寄回越南給家人(本院卷第246頁),可
見被告經濟能力有限,無法滿足被害人家屬的請求(包含要扶養
被害人的家屬),雙方目前仍未達成和解,但依被害人父親TRAN
DINHTHANG出具委任狀委任代理人O尹長到庭所述,被告的家屬在越南
已經有給付被害人家屬12萬元,還要再向被告請求25萬元(本院卷
第128頁、第250頁),被告既然表示有賠償的意願(本院卷第121、
122頁),則雙方將來仍有和解的機會,此外,O翊公司負責人O錦
昌寫信給法院稱:敝公司於4年前引進外國勞工,O文元先生也是
3年前來本廠工作,此人身材短小,忠厚老實,和同事相處愉快,
本廠發生的重大事件,外籍同事之間的衝突,比較健壯的同事毆
打了弱小的犯罪者,哪知無預謀的抵抗,造成了O文元先生一生無
法毀滅的記憶,懇請給年青人一次機會等情(本院卷第189頁),
及被害人家屬O文正到庭表示:我們也不想提告,希望兩方能和
解(本院卷第41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五)被告係越南籍人,為外國人,其在我國境內工作期間犯本案殺
人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破壞我國治安,本院認被告
已不適合在我國繼續居住,依刑法第95條之規定,諭知被告於刑
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1項、
第23條、第95條,判決如主文
減輕
刑法,第23條,23,總則,刑事責任
判例
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7278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4021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939號判決要旨參照
最高法院26年上字第484號判例可參
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721號判例、89年度台上字第110號判決意旨參照
名詞
不確定故意 3 , 直接故意 4
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刑法,第271條第1項,271,殺人罪

刑法,第23條,23,總則,刑事責任

刑法,第95條,95,總則,保安處分

引用法條

刑法,第95條,95,總則,保安處分   2

刑法,第271條第1項,271,殺人罪   2

刑法,第23條,23,總則,刑事責任   2

刑法,第23條但書,23,總則,刑事責任   1

刑法,第13條第2項,13,總則,刑事責任   1

刑法,第13條第1項,13,總則,刑事責任   1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159,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159-5,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159-4,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159-1,總則,證據,通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