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林地方法院  20181002
檢方:公訴 , 院方:通常程序  |  
刑法第221條第1項,妨害性自主罪 | 刑法第51條第5項,數罪併罰 | 刑法第228條第1項,妨害性自主罪
| 律師
主文
丙○犯對受照護之人利用機會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又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
判決節錄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
等)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為所謂傳聞證據,由於傳聞證
據有悖於法院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精神,妨害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權,影響程序正義之實現,除法律有規定者(例如同法第159條
第2項、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第206條等)外,原則上不具證據
能力
本件證人即告訴人甲女、證人甲1於警詢所為陳述屬於傳聞證據,
且被告丙○、辯護人對其證據能力有所爭執(見本院107年度侵訴
字第23號卷【下稱本院卷】第74頁),檢察官又未舉出前開證人於
警詢所為證述有何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
依上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
惟上開證人之警詢筆錄固不得以之作為認定犯罪事實與否之證據
,但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之1第2項、第3項第6款,第166條之2之規
定及行反詰問時,容許以先前不一致之陳述作為彈劾證據之法理
,非不得引為彈劾證據,以究明其證據價值之有無及程度,附此
敘明
然因檢察官訊問證人、鑑定人等被告以外之人時,均能遵守法律
規定而不致違法取供,並令具結,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
務,乃於同法第159條之1明定檢察官於偵查程式取得被告以外之人
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
此與具有證據能力之供述證據,其實質之證明力如何,仍待法院
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所得,依法認定者不同(最高法院96年
度台上字第568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證人即告訴人甲女、證人甲1於在檢察官偵訊時均經具結後作證
,有其等所簽證人結文各1份在卷可按(見106年度偵字第17306號卷
【下稱偵17306卷】第78、99頁),其等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
不法取證之情形,被告、辯護人亦未釋明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所為
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前開證人均已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
作證,並經被告丙○、辯護人實施交互詰問,踐行保障被告對於
證人甲女、甲1之詰問權,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
前開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詞當均具證據能力,並應認業經合法調查
三、末除上開證據外,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關於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部分,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4、206至211頁)
,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
況,而非供述證據部分,亦均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甲1整脊完後,被告就O甲1借1條毛巾與房間,甲1有問被告為何要進
房間,被告說因為伊整脊之部位比較私密,所以要在房間裡面,
一進去房間,被告就要求伊將全身衣服脫掉、躺在床上,因為1
06年10月29日被告有要伊自己摸大腿內側是否有1顆顆的淋巴結塊,
說之後治療要幫伊推開,治療時要脫掉全部衣服,故當天被告要
求伊脫衣服,伊就脫了,伊脫光衣服躺床上後,被告就用乳液推
伊的手、腋下、大腿內側及胸部,後來被告說伊骨盆歪斜很嚴重
,需要調整,指示伊以雙手環抱被告之頸部、雙腳踩在被告大腿
上,被告當時是雙腳跪在伊兩腿中間,因為106年10月29日時被告也
有要伊做那個動作,故被告要求伊做此動作時,伊認為與29日一
樣是要調整骨盆,故未懷疑,之後被告說接下來碰到的部位伊會
比較有反應,伊尚未反應過來,被告就突然將手指插入伊陰道內
抽動,伊忘記經過多久時間,被告事先完全沒有跟伊說,伊整個
人嚇傻了,沒有對被告為任何表示,亦未推開被告或呼救,後來
被告說還沒整脊完,但甲1中午有事要出門,要再找地方替伊整脊
,被告替伊整脊之過程中,有說骨盆歪斜會造成骨頭壞死、影響
生育功能、性生活,伊相信被告的說法
後來被告叫伊去廁所沖洗,伊就去洗澡,出來後被告有用浴巾幫
伊擦身體,伊有依被告指示走路給被告看,被告復有用手敲伊骨
盆,之後被告駕車載伊去上班地點等語(見偵17306卷第71至74頁、
本院卷第119至130、132、135至140、142至152頁),其於偵訊及審理時
,就被告於106年10月31日2次對其為性交行為之過程,證述大致相符
、堅指不移,且稽之其所陳案發經過、被告行為方式,亦與事理
無違,並無重大瑕疵可指
再者,其係因友人甲1介紹,接受被告整脊、推拿而與被告結識,
案發日僅係第2次與被告見面,顯無任何仇怨,又其上開證述皆係
於檢察官、本院告知具結義務後所為,其於無任何動機,且處於
女性遭受性侵幾乎不願公開或可能招致異樣眼光之氛圍下,甘冒
偽證罪責之風險,虛構前詞誣陷被告之可能性實甚低
佐以甲女於偵訊及審理時,迭證述被告第1次對其為性交行為時,
並未對其施以強制力,其當時未呼救、出言制止或反抗,離開甲
1住處後,其知悉並同意與被告一同前去O拿旅館,其與被告進入
旅館房間後,被告有先離開去移車,被告對其強制性交後,其還
有依被告之指示走路給被告看、讓被告敲骨盆治療等情,倘甲女
係虛捏前詞誣指被告,其本可誇大、渲染事發經過,或指稱第1次
亦係遭被告以強暴手段壓制,然其並未如此證述,且就其遭被告
第1次以手指性侵後,未告知甲1此事,並願意與被告一同前往O拿
旅館,2人進入O拿旅館207號房後,被告O下樓移車,其並未試圖求
救或離開,在被告以強暴方式對其性侵後,其猶接受被告後續治
療等節,均如實陳述,可徵其並未刻意為不利被告之偏頗證述,
益徵其前開指訴並非子虛,而有相當之憑信性
被告與甲女離開後伊就出門了,中午12點半時伊估計甲女已經到上
班地點,就打電話給甲女,問甲女是否已到診所,甲女回答「嗯
」,伊問還好嗎,甲女就開始哭的聲音,伊問甲女怎麼了、吃飯
了沒,甲女都不回答,後來甲女說現在無法跟伊說話,過一會再
打給伊,就先掛斷電話了,過一會兒甲女才又打電話給伊,但一
直在哭,伊想說沒事怎麼會哭,是不是被亂來了,就問甲女「是
不是怎麼了」,甲女一直哭,後來伊問甲女「妳是不是被亂來了
」,甲女不知道是回答伊「嗯」還是「算是」,因為甲女一直哭
,聲音很不清楚,伊想說完蛋了、一定是被亂來了,覺得狀況不
對,於是趕快打電話給伊與甲女共同的1個朋友,請該朋友先去
看甲女怎麼了,伊也趕快坐車到甲女上班的地方找甲女,伊到診
所時看到甲女坐在牆邊哭,伊問甲女怎麼了,但甲女幾乎都沒反
應,一直在哭,後來伊等問甲女是不是被亂來,甲女點頭,伊馬
上問甲女有無戴保險套,甲女說沒有,伊趕緊拿事後藥給甲女吃
,伊問甲女是否要去報警,甲女有猶豫,伊問甲女是否擔心影響
到伊先生與被告間的朋友關係、擔心被甲女母親罵,並叫甲女不
用想太多,後來伊陪甲女去陽明醫院、作筆錄,甲女在醫院時有
說「很痛」,當天晚上伊還有陪甲女到士林夜市,陪甲女到晚上
10點多,甲女都沒說事發經過,只有說很痛、衣服是黑色的,那幾
天伊跟甲女說話,甲女都不太說話,甲女的回應只有「嗯」、「
喔」、「好」,不像平常可以一來一往的對話,直到2、3天後甲
女約到社工,社工鼓勵甲女把事情說出來,伊聽甲女對社工說案
發經過,才知道當天發生何事等語(見偵17306卷第95至96頁、本院
卷第155至168、171至174頁),核與前開證人甲女於偵查及審理時所
證其於106年10月29日接受被告整脊治療之原因、於106年10月31日前
往甲1住處及在該處與被告之互動過程,及證人甲女另證稱:被告
載伊至上班地點後,甲1有打電話問伊在哪裡,伊說在公司,甲1
以為伊和另一名同事吃飯,伊說沒有,之後甲1問伊怎麼了,O不知
道怎麼跟甲1說,因為甲1認識被告比較久,所以都不講話,後來
伊跟甲1說3分鐘後再打給她,後來伊又打給甲1,甲1一直問伊是不
是被怎麼了,後來伊就跟甲1說「對」,甲1就說要過來找伊,電
話中伊有哽咽,當時伊沒有跟甲1說被誰性侵及事情發生的過程,
但甲1知道是被告載伊離開,所以應該知道是被告性侵伊
後來甲1過來上班地點找伊時,伊有哭,當時還有另一個朋友也有
過來,後來甲1就帶伊去陽明醫院驗傷,甲1是後來陪我到社工那
裡訪談時,才瞭解詳細過程等語(見偵17306卷第72至74頁、本院卷
第130、141、153至154頁)大致相符,參諸證人甲女、甲1前揭證述,
若被告於案發日在甲1住處房間及O拿旅館房間內,均係經甲女同
意後與甲女發生性交行為,衡情甲女及甲1既係10多年好友,被告
又係甲1所介紹,且甲女在進入房間前有與被告、甲1聊天,理應不
會在走出房間後,對於甲1之問話、被告與甲1間之談話均毫無反
應,且於離開O拿旅館抵達上班地點後,甲1打電話關心伊是否已
到上班地點、有去吃午餐時,一反常態地哽咽、無法言語,更坐
在上班地點之牆邊哭泣,由甲女事後之情緒反應,足證甲女前開
所證被告係利用醫療關係對其為性交及以強暴手段對其強制性交
等情,確為事實
(四)、按證人就同一事實之陳述前後略有出入此乃各人之記憶不清
,或細節未交代清楚,或其描述用語不同,省略片段情節,或記
錄之詳簡有異所致,倘其主要陳述一致,即尚難因其細節稍有分
歧,即將全部證言捨棄不採(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708號判
決意旨參照)
辯護人雖稱:甲1對於甲女何時告知案發過程此一重大事件,前後
證詞有所出入,其與甲女為多年好友,難免有迴護甲女之情形,
甲1之證詞應非可採云云(見本院審訴卷第69頁),經查,證人甲
1於警詢時就其得知被告性侵害甲女之過程,證稱:伊於106年10月
31日12時42分許打電話給甲女時,甲女一直在哭,伊問甲女發生什
麼事,甲女說沒辦法講,伊就問甲女有沒有去吃飯,甲女說沒有
,然後一直哭,伊再問甲女是不是被人非禮,是不是被告有帶她
去哪裡,甲女才慢慢把遭被告性侵之事跟伊說等語(見偵17306卷
第23頁),似與其於偵訊時所為前揭證述未盡相符,然依其警詢之
陳述,難認其意指甲女在電話中已告知遭被告性侵之過程,其於
警詢時未陳明其於案發當天僅知悉甲女遭被告性侵害,甲女未告
知遭性侵害之過程,係於數日後陪甲女去找社工諮詢,聽聞甲女
陳述方知道案發日發生之事,應係警方未針對此部分之細節詳加
探問,尚難以此即謂甲1之證述前後不一,不可採信
一個同事吃飯,伊回答沒有,甲1就追問與被告去哪裡,伊說不要
問,要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要甲1給伊3分鐘,後來伊就將事
情告訴甲1,甲1就衝到公司帶伊去醫院驗傷等語(見偵17306卷第18
至19頁)、於偵訊時證稱:甲1打電話問伊在哪裡,發生什麼事,
甲1以為伊去吃飯,在電話中伊都不講話,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講,
被告係甲1介紹的,3分鐘後伊打給甲1,甲1問伊是不是被怎麼了,
伊說對,甲1就說要過來找伊,當天甲1就帶伊去醫院驗傷(見偵
17306卷第74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甲1打電話問伊在哪裡,伊
說在公司,甲1以為伊跟另一名同事吃飯,伊說沒有,之後甲1問伊
怎麼了,O不知道怎麼跟甲1說,伊就跟甲1說過3分鐘後再打給她
,伊要想怎麼跟甲1說,但甲1沒有等到3分鐘就打電話給伊,問伊
是不是被怎麼了,後來伊就跟甲1說「對,我被性侵了」等語(見
本院卷第130頁),觀其證詞,就甲1打電話詢問其是否已到上班地
點、有無去吃飯及發生何事時,其不知如何跟甲女說,要求甲1
等3分鐘,之後再次與甲1通電話時,甲1得知其被性侵,即到其上
班地點,並帶其去醫院驗傷等重要情節,歷次證詞相吻合,僅就
第2次通電話係其或甲1撥打、其與甲1對話之詳細內容有所出入,
衡情其當時甫遭強制性交,心中仍甚恐懼,其與甲1通電話時更係
處於哽咽、哭泣狀態,以其當時之情緒,實難期待能就當時與甲
1對話之內容清楚記憶,再其於本院作證距離案發日已相隔近10個
月,就第2通電話究係其或甲1撥打乙節記憶錯誤,堪稱合理,故
其該部分證詞固有些微出入,然應不影響其證詞之可信度,併此
敘明
被告嗣於本院審理時改口否認,辯以:伊偵訊時講錯了,是因為
伊當時認為甲女所述有諸多不合理,根本不會被起訴,且伊沒有
仔細回想,當時也很緊張,故將106年10月29日與31日之動作搞混了
云云(見本院卷第71頁),然其於偵訊時明確表示其於106年10月29
日與31日皆有叫甲女做雙手環抱其頸部、雙腳踩在其大腿上之動作
,顯無混淆2日發生之事之情事,且其認為自己不會被起訴一事
,何以會致其就此陳述有誤,亦匪夷所思,堪認其於本院審理時
始為此辯解,純係圖卸之詞,無可採信
至被告及辯護人所辯若被告當時替甲女做該整脊動作,以甲女所
述動作,被告之手指應無法插入甲女陰道內抽動達數分鐘之久部
分,甲女自始至終未曾證述被告之手指在其陰道內抽動達數分鐘
之久,有其歷次筆錄為憑,又被告以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內時,其
與甲女所為整脊之姿勢應即已改變,況被告身體既在甲女上方且
可自由活動,其將右手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內,當非難事,被告及
辯護人此部分所辯亦非得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此有甲女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4張附卷可稽(見偵17306卷第
30至32頁),可見甲女於被告106年10月30日表示要接送其前往甲1住
處時,原係拒絕,因被告堅持方答應,且於被告要求告知住家地
址時,其未將其住址告訴被告,而係與被告相約在住處附近之全
國電子見面,足認甲女案發前對被告非但無男女之情,更存有戒
心,此由證人甲女於審理時證稱:伊106年10月29日接受被告治療時
,就覺得被告看伊的眼神怪怪的,當天伊就有跟另1個同事說,
隔天伊也有跟甲1說被告看伊的眼神,讓伊覺得很不舒服,就像一
個色狼一直盯著伊看等語(見本院卷第140頁),證人甲1於審理中
證述:106年10月31日上午伊騎車到蘆洲捷運站載甲女時,甲女有
提到她不喜歡被告看她的感覺,眼神怪怪的,伊那時候想說應該
不會,就回答甲女說應該不會,她想太多了,O不確定106年10月30日
與甲女見面時,甲女有沒有再提到類似的話等語(見本院卷第1
56至157、170頁)益明,衡諸常情,實難想像甲女於案發當日與被告
第2次見面,竟會突然對被告萌生好感,同意甚至引誘被告對其
為愛撫及性交行為,之後更會與已婚且有子女之被告協議建立1年
至1年半之性關係,被告所辯甚悖於O理,難以採信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此固辯稱:係因為怕乳液把甲女之內褲弄髒
且要推拿甲女腹部,故需脫掉內褲云云(見本院卷第71頁),然證
人甲女明確證稱:被告係按摩其手部、腋下、胸部、大腿內側,
並未按摩其腹部等語(見本院卷第123、150頁),且被告於偵訊時
亦稱:淋巴系統是在比較私密之部位,如頸部、腋下、乳房、鼠
谿等語(見偵17306卷第85頁),被告於本院所辯有替甲女按摩腹
部云云,應非事實,況縱要按摩甲女之腹部,亦可待按摩至該部
位時要求甲女將內褲拉低,而避免乳液沾到甲女之內褲亦屬技術
上可克服之事,殊難想像其僅因此原因,即採取要求甲女全身赤
裸此一容易招致懷疑與非議之舉,所辯實難逕採
另被告及辯護人固辯稱:被告對甲女為性交行為結束後,甲女並
無大片流血之情形,僅係分泌物有血絲,可能係因甲女月經剛結
束,還沒乾淨所致,且若甲女於遭被告強制性交後有外創傷口大
量流血,甲女身為受過護理訓練之專業人員,豈可能不清楚傷口
接觸自來水會造成傷口發炎、惡化,怎會直接去廁所用清水沖洗
而未做任何急救措施,且若有大量出血情形,一般人身體應會感
到虛弱,怎麼可以繼續整脊及去上班云云(見本院卷第217、220、
243至244頁),然甲與於審理時明確證述:案發時伊並未使用衛生
棉等語(見本院卷第147頁),被告對此亦未表示不同意見,按諸
O理,一般女性月經來潮,若未確定經血不會有流出之可能性,應
會使用衛生護墊,避免經血不慎流出而沾染衣物,堪認案發時甲
女之經期已完全結束,被告辯稱事發後床單所沾血漬乃甲女之經
血云云,自非可採,況甲女前揭證詞,確與其會陰部受有撕裂傷
之客觀事實相符,被告及辯護人空言指摘甲女所述於案發後其下
體大量流血乙情不實,洵屬無據
再甲女遭被告性侵害後因為下體流很多血,被告叫伊去洗澡,故
去浴室洗澡等情,有甲女之證詞為憑(見偵17306卷第74頁、本院卷
第138至139頁),堪認甲女應係為能盡快離開該處,故依照被告所
言清洗身體,而無暇顧及傷口接觸自來水可能會發炎、惡化一事
,況其當時身邊既無消毒、包紮傷口之物品,當時又係遭被告強
制性交,當無可能要求被告替其備置該等物品或前去就醫,權宜
之計亦僅能先將傷口沖洗乾淨,離開該處
(7)甲女就其與被告去O拿旅館之原因,究係因為嚇傻才會任由被告
予取予求,或經過利益衡量,為了治療骨盆,前後陳述不符,若
係為了治療骨盆,為何於甲1說要載其去上班時,不O甲1說清楚
(9)甲女如遭強制性交,事後應會主動告訴朋友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但甲女並非主動告訴甲1遭被告性侵之事,係因甲1打電話詢問甲
女有無照計畫與另一名同事吃飯,一直追問跟被告去何處,當下
不知道如何回答,又必須給個答案,只得支吾其詞,嗣甲1直接
懷疑甲女是否被亂來,甲女不好意直接回答剛剛被告發生關係,
只好順著甲1的話說「恩」、「算是」,甲1以為甲女被性侵,甲女
此時也難下台階,故至醫院驗傷提告,否則如果甲女確實是被性
侵,其應該會回答甲1「對」,而非「算是」,本件無法排除甲
女不知如何O甲1解釋與剛認識2天之被告發生關係,或對與被告發
生性關係感到後悔,或擔心被認為是隨便的女生而反悔提告,不
能以其事後反悔推論被告在行為當下有利用醫療機會趁機對甲女
為性交行為云云(見本院審侵訴卷第59頁、本院卷第73至74、218至
222、230至247頁)
3.被告在甲1住處房間內,係利用甲女配合作前開整脊動作,無法
察覺及防備之際,伸手撫摸甲女外陰部並將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內
,業如前述,被告顯係利用甲女全身赤裸、羞窘並獨自處於密閉
空間,不清楚正常治療過程,未即時加以抗拒之機會,對甲女為
性交行為,而甲1當時雖在房間外,然究非身處現場,且甲1於案發
前1年多開始接受被告治療,期間其與配偶曾介紹至少10個朋友讓
被告治療等情,此經被告與證人甲1陳明(見偵17306卷第7、94、9
6至97頁、本院卷第174頁),被告應認為甲1對其有相當程度之信任
,其膽敢於甲1在房間外之情況對甲女為手指性侵行為,當係認為
縱甲女呼救,其可立刻停止手指性侵甲女之舉,犯行不易遭甲1
察覺,如甲女O甲1指控,其亦可以係替甲女進行治療、甲女有所誤
會等藉口搪塞,故辯護人稱被告不敢貿然性侵甲女云云,顯非當
然如此
再證人甲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手指插入伊陰道時,伊整個
人嚇傻了,伊雖然知道被告的行為是侵犯伊的身體,不是治療,
但因為伊整個人是嚇傻的,故沒有抗拒或求救,走出房間後,甲
1、被告跟伊說話,伊都知道,但伊沒有說話,因為當時還是被嚇
傻的狀態、腦筋一片空白等語(見本院卷第124至127頁),衡情其
於接受被告整脊及推拿治療時,突遭被告以手指插入其陰道內,
內心感到恐懼、不知所措、思緒混亂,合乎常情,且因被告係甲
1好意介紹給甲女,甲女先前O甲1表示覺得被告看伊的眼神怪怪的
,甲1並未相信,甲女因無法確定若將被告在房間內對其性侵害之
事告知甲1,甲1會作何反應,當時被告又在旁邊,故其未於步出
房間後立即告訴甲1,難認悖於常情
是因為被告一直說伊的骨盆還沒喬好,說要幫伊喬好,且被告不
斷跟伊說伊骨盆歪斜很嚴重,會影響性生活、生育功能,甚至骨
頭會壞死,伊才會認為這樣的治療很重要而想繼續讓被告替其治
療
伊在甲1住處房間以手指插入甲女陰道抽動後,因為伊到甲1住處時
,甲1說12點跟人家約在臺北市,故當天之調整必須在11點前結束
,伊跟甲女說沒有時間了,提議去汽車旅館敲骨盆,伊預計於10
6年11月1日回臺南等情(見本院卷第72、214至216頁),堪認被告於
106年10月29日對甲女治療及於106年10月31日上午在甲1住處內時,故
意對甲女為前開言詞,讓甲女認為自己淋巴淤積及骨盆歪斜很嚴
重,可能對其身體造成嚴重影響,需趁其回臺南前再次接受治療
,甲女因相信被告所言、心中有此憂慮,且認為被告先前之治療
有效,其106年10月31日下午2時30分還要上班,只能利用中午時間進
行治療,故而於被告106年10月31日上午在甲1住處,已利用治療機
會以手指對其性侵後,提出另覓他處繼續治療之建議時,心中雖
非無疑慮,但因擔憂自己之身體狀況,相信被告可替其治療,故
未反對而隨同前往O拿旅館,且於與被告進入該旅館房間後,被告
下樓移車時未思離開
次者,甲女對被告及O拿旅館之環境均不熟悉,甲女因認已遭被告
強制性交得逞而無力回天,事後為求盡早平安脫身、避免再生枝
節,故依從被告指示去廁所洗澡、讓被告以浴巾擦乾其身體,之
後又讓被告替其敲骨盆,走路給被告看,且於離開該旅館時,未
向旅館人員反應且暫隱忍容由被告搭載至上班地點,此心理狀態
,誠非不可想見
5.次者,證人甲女於警詢時固確未提及被告2次對其為性交行為前
曾要求其做上開整脊動作(見偵17306卷第13至17頁),然證人甲女
於偵訊及審理作證時均堅決證稱被告對其為本件2次性交行為前,
確有要求其做前開整脊動作,係於其做此動作後,將手指、生殖
器插入其陰道內等情(見偵17306卷第72、74頁、本院卷第124、127、
134、138頁),於本院審理時對於其警詢何以未提及此部分,解釋
稱:案發當天伊嚇到了,一直哭,情緒很糟,故未於警方筆錄時
提到這件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34、138頁),衡情甲女甫遭受性侵
害,思緒應相當混亂,且會希望詢問盡快結束,故其於案發當日
警方詢問其事發過程時,省略該部分與遭被告性侵害較無直接關
係之事實,迄近2個月後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因心情已較平復,始
向檢察官提及此部分及其他細節,尚合乎情理
又甲女因驚恐、腦袋空白,故於遭被告性侵時未予抗拒、求救,
走出房間後亦未告知甲1此事,且未O甲1說要跟被告去汽車旅館做
後續治療等,與其內心之所以同意與被告前去O拿旅館,係因其相
信被告所告知之其骨盆歪斜及淋巴淤積嚴重,如不治療好,可能
影響其性生活、生育能力、導致骨頭壞死、甚至罹癌等嚴重後果
,應屬二事,亦即甲女所述「被嚇傻」及「遭被告以其身體狀況
威脅」此兩種心理狀態,非必然無法同時存在,辯護人以此指稱
甲女證述前後不
此外,證人甲女於審理時所證:被告替甲1整脊時,有跟O聊天,說
伊淋巴淤積很嚴重,他家也有類似之家族病史,後來他那個親人
得癌症過世了等語,雖與前開被告與證人甲1於本院審理時陳稱
:被告替甲1整脊時,被告有說甲女淋巴淤積,如果沒有處理或推
散淋巴的話會很嚴重、對身體不好,也有問甲女家族有無人得癌
症,印象中甲女說家裡有人有癌症病史等情未盡相符,而難以逕
採,然或因其係於甲1接受被告整脊時與被告閒聊,對於雙方陳述
內容未特別留心,而有所誤記,或係就此部分之細節有所渲染,
然無礙於被告確有於替甲女推拿淋巴前,刻意對甲女提及甲女淋
巴淤積嚴重必須處理並詢問甲女有無癌症家族病史,讓甲女將罹
患癌症及淋巴嚴重淤積二者產生連結此一事實之認定,甲女既非
憑空捏造,尚難僅以其證詞有該些許瑕疵,即全盤否認其證詞之
憑信性
又若甲女僅係不想讓甲女知道其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其從甲1住處
房間內出來時理應會保持鎮定,不會呈現前述易令甲1察覺異常之
神態,再其到上班地點接獲甲女致電關切時,亦應會佯裝無事,
其哽咽並支吾其詞,豈非更令引人懷疑?衡情甲女為一成年人,
實難想像其於甲1詢問其是否已到上班地點、有無去吃午餐及與
被告去何處時,會因為不想讓甲1知悉其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之事,
即不知如何回答甲1此番問題,並哽咽、哭泣,之後更順著甲1之
問話稱其遭被告性侵,且至醫院驗傷、報警提告
(八)、按刑法第228條第1項(或第2項)之對於因醫療或其他相類關
係受自己監督、扶助、照護之人,利用機會為性交(或猥褻)罪
,並不以行為人具醫師法規定之醫師資格利用其與病患間為醫療
行為關係之機會而犯之者為限,尚包括不具醫師資格之人,利用
其與病患間相類於醫療關係之機會所犯在內
又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利用權勢性交罪,係因行為人與被害人間具
有親屬、監護、教養、教育、訓練、救濟、醫療、公務、業務或
其他相類似之關係,而利用此權勢或機會而為性交,被害人在外
觀形式上,雖同意該性交行為,而與合意性交相似,但其之所以
同意,無非礙於上揭服從與監督之關係而隱忍曲從,然被害人服
從而為性交,並未至已違背其意願之程度,且因被害人性自主意
思決定仍受一定程度之壓抑,故與合意性交仍有分別(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第5941號、99年度台上第3470號、99年度台上字第6116號、
101年度台上字第1542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兼職從事民俗療法整脊治療師工作,替患者進行整脊、
推拿淋巴之治療,並於案發日上午10時許,在甲1住處房間內,為
甲女進行整脊、推拿治療,雖未具醫師資格,故其對甲女所為之
治療非屬醫療行為,然甲女在被告所為療程中仍須聽從被告之指
示,接受被告之照護及治療,故被告與甲女間應屬其他相類於醫
療關係,又其利用替甲女進行推拿淋巴、整脊治療之機會,趁甲
女依其指示做前開整脊動作而無防備之際,突然以手撫摸甲女外
陰部,並將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內抽動之舉,顯係對於因醫療相類
關係受其照護之甲女,利用機會而為性交
再者,被告於案發日中午,在O拿旅館房間內,固亦有先指示甲女
做前開整脊動作,並於甲女做此動作時對甲女為性交行為,然其
當時係以雙手將甲女雙手壓在床上、撲在甲女身上,並以雙腳撐
開甲女雙腳,甲女不斷掙扎,其不顧甲女反抗,仍強行將生殖器
插入甲女陰道內,被告既已對甲女施以強暴手段,並已妨害、剝
奪甲女性之自主決定權,自與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罪之構成要件有
間,而應論以強制性交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亦涉犯刑
法第228條第1項之罪,容有誤會
至於證人甲女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雖證稱被告在甲1住處房間內以
手指插入伊陰道內抽動時,伊有嘗試扭動身體,想把被告的手扭
掉等語(見偵17306卷第72頁、本院卷第124頁),然參諸其警詢時所
證:被告將手指插入伊陰道內時,伊當下整個嚇傻,所以沒有反
應動作,O不敢動,伊當時很害怕,身體有稍微扭動,但後來不
敢動,也不敢出聲等語(見偵17306卷第14、15頁),堪認甲女當時
並非大幅度地扭動、掙扎,且扭動之時間甚短,被告對此亦否認
,故難認被告有察覺到甲女反抗之動作,猶違反其意願強行對甲
女為性交行為,附此敘明
刑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定有明文
再者,本院並未認為被告O甲1借用房間之舉有何違常之處,至被告
在房間床上是否有辦法替患者做前開整脊動作,與其於案發時是
否有於替甲女推拿淋巴後,要求甲女做此整脊動作,實乃二事,
蓋被告既係利用替甲女治療之機會對甲女為性交行為,自不可與
其替患者進行正常治療行為之情況相比擬,亦難認有何傳訊證人
O媚雯之必要
綜上,被告及辯護人前開調查證據之聲請,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綜上所述,甲女就本件2次遭被告性侵害之過程,前後指訴
大致相符,而甲1就甲女於案發後之情緒反應及生理狀態所為證詞
,乃其親身接觸經歷,足作為本案之佐證,足見甲女於本件2次遭
被告性侵後,確分別有反應呆滯、難過哭泣之情形,衡諸常情,
倘甲女係與被告合意性交,當無事後張揚之理,更無需為此如此
難過,顯見其確實遭逢極大委屈而情緒劇烈起伏,與一般遭受性
侵害之人所產生之驚恐、畏懼、情緒低落、哭泣等反應相符,綜
合前引甲女之診斷證明書等客觀證據,俱徵告訴人甲女之指訴與
事實相符,確堪採信
(一)、核被告前開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對受照護之
人利用機會性交罪(106年10月31日上午10時許在甲1住處房間內部分
)及同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106年10月31日中午12時許在O
拿旅館207號房內部分)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前開於106年10月31日中午,在O拿旅館207號房
間內對甲女所為行為,係涉犯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對因醫療關係受
自己照護之人利用機會性交罪嫌云云,容有未合,業如前述,惟
因基本社會事實相同,並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告知變更法條要旨
(見本院卷第205頁),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而予審理
(三)、又公訴意旨雖未敘及被告在甲1住處房間及O拿旅館207號房內
,對甲女為性交行為時,皆另有以手撫摸甲女外陰部之猥褻行為
,惟此部分與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記載之犯罪事實,均屬吸收犯
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皆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四)、被告所為前開2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五)、爰審酌被告藉由對甲女進行整脊、推拿之機會,讓甲女產生
自己骨盆歪斜及淋巴淤積嚴重、亟需接受其治療之想法,利用甲
女對其治療之信任及尊重,意圖不軌,於治療過程中,以手指插
入甲女陰道內而為性交行為,得逞後復食髓知味,於甲女與其同
至O拿旅館後,以前述強暴手段,將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內而為
性交行為,顯欠缺尊重他人對身體自主權利之觀念,致甲女身心
受創並留下難以磨滅之陰影,所為並影響社會治安,甚為不該
衡以被告犯後固坦認2次與甲女為性交行為,惟始終諉以甲女同意
與其發生性行為而飾詞辯解,一再否認犯行,復未與甲女達成和
解、獲得宥恕,顯無悔意,犯罪態度不佳,暨考量其犯罪之動機
、手段、情節、素行尚可(參見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之記載)、自述為大學肄業之教育程度、已婚、育有2名子女、
各為2歲、4歲、現與父母、配偶、子女同住,目前在工地工作、
月收入約新臺幣2、3萬元之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22
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再定其應執行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2
1條第1項、第228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判例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684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708號判決意旨參照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第5941號、99年度台上第3470號、99年度台上字第6116號、101年度台上字第1542號判決意旨參照
名詞
吸收犯 1 , 分論併罰 1
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刑事訴訟法,第300條,300,第一審,公訴,審判

刑法,第221條第1項,221,妨害性自主罪

刑法,第228條第1項,228,妨害性自主罪

刑法,第51條第5項,51,數罪併罰

引用法條

刑法,第228條第1項,228,妨害性自主罪   7

刑法,第221條第1項,221,妨害性自主罪   2

刑事訴訟法,第300條,300,第一審,公訴,審判   2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159-5,總則,證據,通則   2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159-1,總則,證據,通則   2

刑法,第51條第5項,51,數罪併罰   1

刑法,第228條第2項,228,妨害性自主罪   1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299,第一審,公訴,審判   1

刑事訴訟法,第206條,206,總則,證據,鑑定及通譯   1

刑事訴訟法,第1條,1,總則,法例   1

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之2,166-2,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之1第3項第6款,166-1,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之1第2項,166-1,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163-2,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2項,159,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159,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159-2,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159-1,總則,證據,通則   1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158-4,總則,證據,通則   1